【沈谢】百年(下)

(十七)
当初七醒来的时候,发现他和沈夜已经泡在结界中的温泉里面了。身子疲软酸痛,昨夜……
初七检查了一下,自己的身体被清理的干干净净,他此时被沈夜搂在怀里,动作极其小心的从他怀中逃出,爬到温泉外穿上衣服,继续守在这周围。他的表情冷硬如昔,但是他的心乱了。
但是他需要静下来,也许还有危险。他想。望着沈夜难得放松的熟睡面容,他的嘴角渐渐掠起一个弧度,即使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。那个微笑持续许久,直到温泉里面那人眼睫微动,它才消失无踪。
沈夜的意识方才恢复,在睁开眼睛的时候,已经理清昨夜发生了什么。他冷声道:“初七。”
“主人。”初七的反应很快。
“把衣服脱下来,在温泉里闭上眼呆着,本座回来前不许出来。”
“是,主人。”初七看不到他的表情,即使疑惑于他的命令,他的衣服落到地上,而他的人已经闭上眼睛进入温泉中。因此,他也没有看到沈夜那爱恨交织却掺杂许多迷恋的目光与微红的面色。只有那略微紊乱的呼吸还是落入他耳中,良久便是远去的脚步声。
(十八)
寂静之间中,沈夜的面色并不怎么好看,砺罂心惊于沈夜的冷漠,声音却如以往一样刺耳而饱含欲念:“大祭司,昨夜还不错吧?”
“……砺罂,你最好没忘了本座与你的……交易。”沈夜压制住自己翻腾的情绪,声音平板无波,目光锐利的像野狼一样。他控制自己的脑海空白一片,避免生出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砺罂飘近,刚刚那句话激起的一瞬情绪真是甜美,都让他想要毁约吞噬掉这个男人了。爱意,痴妄,憎恨,怨念……看来昨天晚上沈夜过的不错,竟激起了情爱之心,将来沈夜的情绪被吞噬的时候何等美味……
沈夜挥袖,空气中数道风刃划过,砺罂笑着躲回矩木,只留下两句话在沈夜耳边回荡:“大祭司,我的魔气可是能唤起人的欲念啊。终于能感觉到你的爱欲了,恭喜啊,我倒是想见见你那情人呢。”
沈夜不屑的转身离去,袖中拳头紧紧攥住:“不必了。”
爱欲……谢衣,原来如此。竟是……爱。那种说不出的痛,竟是爱……原来,他爱上了谢衣。
快步走回房进入结界,他不再面对着初七,让他起身穿上衣服,对他说,即使在他面前,也要带着面具。
“有些瑕疵,遮住也许会比较好……是吧,初七?”沈夜的手流连在他眼下的两滴殷红如泪的印记,他深深地看着那张脸,仿佛要永远的铭记。初七感到难言的心慌,但是他的回答却是:“是的,主人。”
毫无意外的回答,沈夜亲自为他带上面具,面具遮住他的容颜。
即使有爱意,也不会让它萌芽了……他与他,隔得太远了。他这个师尊,配不上他,却也不愿放他。
(十九)
初七从瞳那里出来的时候正是夜晚,沈夜去照顾妹妹去了,所以他得了空闲,总算可以自己行动了。
一身的血腥气与伤痕……他漠然的洗净了身上的血迹。
自从那次欢合之后,沈夜把他交给了瞳,然后就是无穷无尽的厮杀,让他连思考的时光都没有。在那里,思考的时候,很有可能缺胳膊少腿,到时候让瞳给他换上新的肢体那种苦楚着实难用任何方式描述。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出的去,总之是活下来了,却再不敢思考。
面具之下的那双眸子没有一丝神采,空洞无底,仿佛历经许多沧桑后的沉寂一样。
“你是谁啊?小曦没见过你。”小女孩抱着兔子玩偶,笑着看着他。
被人发现了?杀了她?任何见过他的人,除了沈夜允可的,都得死。
“小曦,小曦……”
“哥哥!”
初七身子一抖,沈夜!这个带着焦急感情的声音,是沈夜。他迅速的消失在黑暗中,把女孩独自留在水边。他知道他刚刚犹豫了,因为女孩的那句话。
“你是谁啊?我没见过你。”
“那么你是谁?”
“我……”绿衣少女言笑晏晏,“我是巫山神女啊……”
初七低低发出几声呜咽,往沈夜房里的结界去了。刚刚心中那种寒流与火焰碰撞的感觉很难过……他似乎失去了很多了。
(二十)
照例的往结界里面送过去几本书籍,初七硬邦邦的一句“多谢主人”让他无话可说。沈夜越发的满意,也越发的后悔。即使后者他怎么也不会承认。他既然真的这么做了,也会承担这个结局。一个人承担两个人的回忆,一个人去承担两个人的感情,然后无望的接着去看着他。
初七是一把完美的刀。自从那次之后,他把初七交给了瞳,回来之后,便再没有多余的动作,多余的话语,多余的表情。
都没有了,谢衣永远不在了。
“初七,随我去苗疆静水湖一趟。”据说谢衣做的偃甲一直住在那里。
“是,主人。”
静水湖心的岛上,渺无人烟。
“走了吗……?”沈夜看着初七,企图找到一些痕迹。
“是,主人。”
他终究记不得,他想要和他,一同找处山明水秀之地住在一起。
“乱说什么。”沈夜记得他当时如此回答他,谢衣直接将头放在他膝上,说……
“我永远也不要离开师尊~”
(二十一)
新的消息传来,谢衣出现在捐毒遗迹,沈夜带着华月,让初七隐藏在侧,伺机而动。这是一个机会,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好徒儿叛的那么彻底的好机会。黯然看向初七隐藏的方向,知道他没有答案,嘴角划过一个嘲讽的笑。
浮现在偃甲谢衣身后,他的目光温柔,神色却越发冷冽,待那人反应过来之前已将他扔出几丈之外。初七已经在他的身边,所以,那个偃甲的作用,只剩下告诉他那个原因了!沈夜知道此时正是迁徙流月城最关键时刻,然而还是为了这个随时可以消灭的叛徒亲自走了一遭。谢衣的背叛就像一根毒刺一直扎在他心里,一直让他的心腐烂作痛,时时刻刻不敢忘怀,更勾起他许多不愿去思索的回忆。
不原谅你……啊。
“不悔。”
百年前如此,百年后如此,如昔,如昔,沈夜恨透了他的如昔,眼睛微微偏开瞥向初七的方向,一抹残酷却缅怀的笑容敛开然后消失,师徒再次站在相对的一方。
华月已经追击谢衣之徒了,而沈夜看着落在地上的头颅,漠然拾了起来。眼眶微红,那抹疯狂而残酷的笑意再也掩藏不住。
(二十二)
沈夜早就死了,在进入矩木的时候就死了。出来的是大祭司的儿子,流月城的希望,而不是沈夜了。沈夜在那个雨夜,就和妹妹一同死在了矩木里。
而新的沈夜,无论是大祭司那虚伪的愧疚,还是华月这个为他而生的女孩,甚至妹妹沈曦,都再也不能让他
复活了,一天天无声的消沉下去,任由着时光将自己雕刻掩埋。他再也不会那样傻的抱着妹妹去逃,再也不会去反抗命运了。直到遇上谢衣。
替我活下去,活下去。
沈夜看到灿若朝阳,满怀抱负,热爱偃术的谢衣,终于开始有了笑容,不是见到小曦的苦涩与勉强,不是见到流月城人的浮于外表,而是满足与欣悦。随着时光的流逝,谢衣便真的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,也许是孩子,也许是朋友,也许就是他自己。但是他真的离不开他了,离不开了。
然而,离开的是谢衣。
不论什么理由,走了就是走了。当他真的想要知道那个理由时,谢衣已经成了初七,身上带有浓浓的血腥味,叫着他主人,那熟悉的面容也永远被面具阻隔。
终究留不住。而手中的头颅提醒着他,变得不止有谢衣,还有他。他终究变成了自己最恨的大祭司,心狠手辣,为了自己的执念不顾一切。那个男人会为了流月把一双儿女送入死地,而他则会为了最恨的背叛而彻底改变谢衣乃至杀死谢衣。越恨,就越像那个男人,恨不得杀了谢衣。
但他舍不得,舍不得啊,恨意变了质,谢衣变了初七,他终究彻底成了这副模样。
(二十三)
初七看着沈夜手上光刃聚起,然后看着那人面上的笑容不寒而栗。他右手中的头颅与自己一模一样,除却那两滴血泪。一个念头浮上他的脑海。
他宁可自己结束生命,也不会让师尊的手染上他的血!
黄沙之中,师尊如他初见的时候那样的笑,他伏在地上,渐渐喘不过气来。沈夜站在他面前,问他是否后悔。
“不悔。”他清楚,这不是沈夜要的答案。
离开了,这才能寻找要去寻找的道路,才能让师尊不那么累,抱着微薄的希望,背着沉重的负担。而且,他不喜欢沈夜对于生命的态度。
师尊……
谢衣看着沈夜平静到可怖的双眼,知道他要动手了。
“不劳尊驾了。”手腕一动,袖箭穿过胸膛,快如沈夜也已来不及阻止。最后看到的,就是那张精致冷酷的面容。然后失去了所有知觉。
初七已然泪流满面,泪水划过脸颊,他怔怔的望着沈夜的方向,好似魇住了,举起剑刺向小腹。
“不劳尊驾了。”他对沈夜说。
沈夜淡淡却极快道:“初七,住手。”
剑停下来,沈夜命他拔出剑,幸而未有重伤。
“回我房中结界自行疗伤。”沈夜再不去看他伤口,初七点点头,消失在沙漠中。下一刻,华月带着乐无异四人出现在沈夜面前。

(二十四)
沈夜隐隐察觉,他和谢衣的缘分似乎快要尽了。
抚摸着那偃甲的脸,回忆着那昔日的一颦一笑,瞥见角落那个跪着的男子,曾经的不问缘由,不言后悔似乎成了一个笑话。
“除去贪狼祭司风琊。”初七领了命令,便消失在暗影之中。沈夜望了半晌那个角落,压制住胸口因为方才抢下头颅而翻腾的气息,施法读取偃甲谢衣的记忆。而他不知道,接下来的事情即将让初七彻底消失在这人间……
初七看着风琊与那四个年轻人拼斗,却被一个女仙搅了局。尾随上风琊,看着他狼狈不堪的倒在水边,他问道风琊有何心愿。风琊阴狠的说没有,倒是让他有些惊讶。在他眼中,风琊应该是贪婪无餍的,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。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风琊打量着这个人,太像了,却也太不像了。
“没有,问问而已。”初七有些心烦与妒忌,语气仍是平淡空旷。他同样没有任何心愿,但是风琊那种肆意与自由让他不悦。
“……”风琊觉得自己错了,怎么可能,谢衣怎么可能如此漠然与残忍,那句淡淡的话中带着隐隐的血腥味,这个人一定不是谢衣!叫嚣了几句的同时,他顿时反应出对方话里的意思!魔偶反噬他!
所谓魔偶,是以死人为媒介借助暗之力量的魔界法术,虽然威力不凡,但主人若压制不住,便会吞噬主人肉体魂魄。风琊凄惨的求初七杀了他,却在挣扎靠近他的时候看清了那张脸的一部分。
谢衣!他明明就是谢衣!
无尽的痛楚缠绕着他,眼前的谢衣瞬间消失,出现在一块高高的山石上漠然转向他的方向。风琊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人,恨意让他不去求救,但那种痛楚实在太强烈,他只剩下哀求,然后化作飞灰……
“谢衣!杀了我!谢衣!杀了我!”
“求你杀了我!”
“谢衣!”
初七见过的死亡太多,手上染得鲜血不少,早已不为所动。听到谢衣这个名字,他身子却微微一震,然后看着魔偶消失,轻轻道:“宿主一死,魔偶自灭。很好。”
他不是谢衣,他是初七。尽管他这样想的时候,真的很害怕。
(二十五)
初七沉默的跟着那四个年轻人,明明没有多少能耐,却执意为了那个死去谢衣的愿望去挣扎拼命,真是……可笑。握紧手中的忘川,暗暗跟了上去。
想起昨夜见到沈夜时候,那人给了他这把锋锐无比的长刀,然后把他扶起,问他他喜欢流月城还是人间。初七突然觉着心慌,仿佛眼前的沈夜十分认真,想要给予,或者,想要放弃什么。
沈夜本来也没盼望他回答的样子,刚想挥手让他离开。他开口了:“想跟在主人身边,主人在哪里,初七就在哪里。”
初七感觉沈夜靠的更近,呼吸的声音更重了。半晌一个闷闷的声音道:“去吧。”
那声音绝望而又痛苦,初七心中揪痛,却感到今天沈夜给他的异样感觉消失了……
将自己从记忆深处拉回,初七跟上远去的几个年轻人。
去过很多地方,初七无心欣赏,在一个个暗夜中掠过的影子孤独极了,尤其相对那四人的和谐美好。
可惜,他不懂。
如果能去遍五湖四海,身边若能有他……不,这想法逾越了他的本分,那人也不会答应的。永远不可能的想法,称不得心愿。
昭明终是集齐,他出现在几个青年面前。无情的打击与杀戮,看着他们为了性命挣扎,初七淡漠的与那几人战斗。直到面具落下,那人不愿见的面容暴露在四个年轻人面前。
“师父!”
“谢衣哥哥!”
“谢衣前辈!”
初七的面色极端难看,沈夜不喜欢看到他,他戴上面具,却也让别人看不得他,他也不喜被人发觉。而被几个少年关心担忧却又惊疑的目光包围的时候,他第一次在沈夜之外的人露出了他的不知所措,眼睛迷离的如同最浓的海雾。
(二十六)
当沈夜的声音缓缓响起,初七木然的转过身去看他,道:“主人。”
隔了数十年,沈夜终是重见了那梦中回味思念千百次的容颜,只是当那双眼带着忠诚与死寂望向他的时候,他转开了头,说起他如何改造谢衣的经历,挑逗着那群年轻人的同时撕开自己的伤口。
“属下只想追随主人。”初七看着他对他说,剑刃指向那几个年轻人。
如果当初这么对他说多好,沈夜想。只是在那片死寂面前,他什么都说不出来,刚刚他所说的,对于谢衣太过残忍。痛的他自己几乎都麻木,但那种痛扎根在心底,拔出来,他的心也就空了。低下头,看着眼前初七难见的彷徨与失落,说不出的爱意与痛苦让沈夜想要拥抱眼前那人,但是要克制,要放纵,想放他离开,不想放他归去,想让他活,想让他陪着他,矛盾的念头疯狂地萌芽。
那几个年轻人已经狼狈的逃走,广州码头上只剩下他们两个。
“!!”初七感觉到自己被拥入一个宽阔的怀抱中,熟悉的气息将他笼罩,有些局促不安,他不想动。本来那纷乱的心却随着那人的呼吸安静下来,仿佛永恒一样的沉淀。
无憾。
“初七,随本座跟上去。”沈夜轻声说道。
“是,主人。”初七跟上他,暗夜里眼中流动一瞬光彩,匆匆隐去。
(二十七)
满足,很满足。作为流月城的大祭司,他要的是烈山族的续存,而作为沈夜,他要的和一个凡人差不多,要家人朋友的平安无恙,有一个心心相印的人陪着他。那人安静的在他怀里,心中只有他一个,在忘记了他们之间的伤痕时,这真的是一种美好的感觉。
谢衣……他的谢衣,他的初七啊!
沈夜松开了手,释然了他们之间的爱恨。在他自己最后的时光和面对初七不祥的预感下,他终于面对了真正的自我。恨意那般的绵长,只是百年的陪伴相随,也足以让他明白,这恨意从何而来。沈夜爱着谢衣,爱了百年。那夜癫狂,他与他身体交缠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,也许更早。然而,从来没有一刻如同这个时候清醒的意识到那爱意。
“去帮本座拿到昭明剑心。”
这是最后一件事情,当他回到他身边,他会告诉谢衣他们之前一切的一切,将他最后的时光留给他。如果他选择离开,那么他将怀着对他的思念直到死去。而沈夜没想到的是,初七走向了第三条路。
绝路。
(二十八)
巫山神女墓,不属于初七的记忆慢慢浮现,初七痴痴的看着沈夜对着他笑,对着他耐心的劝诫,对着他诉说,对着他……不,那是对着谢衣……
初七看着三生石,他读过的书告诉他,那块石头存储着一个人的前世今生。如果碰了,就会迷失于前生的记忆。
“本座最痛恨的,就是背叛。”沈夜曾这样肃然告诉他。
“谢衣……谢衣……”那个缠绵的夜晚,他抱着他,却喊着这样一个名字。
“初七。”沈夜喊着他的名字,从一开始时的不习惯到后来的顺口就来。
他的手,停在了半空……
不久,几个年轻人拿到了昭明剑心。他从暗处出来:“把昭明剑心给我。”
蓝衣服的青年偃师将剑指向他,恍惚间他模糊的想起了在捐毒沙漠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把长剑指向沈夜。
几下重击,青年的怨愤与思念宣泄而出,耳边传来青年的声音:“你是谢衣!你是我师父啊!”
“谢衣早就在一百年前死了。”
“他的骄傲,不容许他落入沈夜之手。”
“这个地方,早没有了心脏跳动。”
初七的声音犹如鬼魅一般的凄冷,却是坚定非常。
“我百年来只看一人,听一人声音。”
手中忘川握紧,青年节节败退,神女墓在他们作战的激震下行将崩塌。他们合力打开石门,初七却在最后一刻将忘川掷出把青年送到门外,再无任何力气,倚门而坐,回忆起一切记忆的片段,他淡淡的笑了。
“谢衣,你真是个有趣的人。”
下一刻,他的肉体和意识被彻底埋葬。
(二十九)
瞳过来的时候,告诉了沈夜一个消息,初七的子蛊死了。母蛊亡,子蛊死,他们两个誰都知道。
沈夜顿时觉得心空荡荡的。“我明白了。”
瞳离开之后,沈夜站在最高处。那里曾经是谢衣最喜欢的地方,能看到更远的天空,更广阔的流月。
马上一切都会结束。只是,沈夜宁愿谢衣还活着,会遗忘他还是恨他都不要紧,给他一个答案。他从没想过经历许多腥风血雨的初七会死。
他再不需让谢衣从阴曹地府回来,因为,他会很快去找他。
眼睛投下高楼,几个熟悉的敌人正在外面。
死亡与重生,他望向龙兵屿的方向,许久许久然后转过头,谢衣之徒站在他的身后。
…………结束了,将那卷记载着偃术精华的谢衣笔记交给了他的徒儿,沈夜觉着自己的身体几乎要倒下了,但是他的背笔直的挺着,在那个青年复杂的目光中走向流月深处。
……夕阳终于向下沉去……就像等待了千万年那样久,久的让人精疲力竭。
黑夜很快就要来临,带来漫长的寂静与虚无……
而那黑暗的最深处,又是谁的心念不肯改,幻作五光十色的——梦?
一生寻一个心意相通,生死与共,永不离弃的人,终究……
沈夜看到谢衣持伞对他微笑,眼眶一湿。
(正文完结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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